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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经纬7月14日电 (谢婧雯) 打开短剧App,AI短剧连刷几部AI短剧,为何一种诡异的共用熟悉感便油然而生:凌厉的下颌线、薄唇、张脸眼神下压不怒自威的AI短剧男主;鹅蛋脸、大眼睛、为何皮肤通透的共用女主……这些角色仿佛共用同一套五官模板。
多部AI剧女主长着相似的张脸脸 来源:短剧平台 这种“撞脸”现象引发了观众的普遍困惑甚至反感。在社交平台上,AI短剧“AI脸 生理性厌恶”一度登上微博热搜。为何不少用户吐槽:“刚才那个冷面总裁和上一部被赶出侯府的共用将军,怎么是张脸同一张脸?” 按理说,拥有海量数据的AI短剧AI模型理论上可以生成无限张面孔,为何AI短剧的为何主角却陷入了“换脸不换皮”的同质化泥潭? 一张“默认脸”的诞生逻辑要解开“AI撞脸”的谜题,首先需厘清AI生成人物面孔的共用技术路径。目前,AI生成人物主要依赖两种方式:一是通过文本提示词由大模型自动生成;二是基于真人图片参考,由大模型进行调整。 AI导演莫争向中新经纬指出,在“文生图”模式下,若制作者仅输入“一个美女在咖啡厅喝咖啡”这类通用提示词,且未上传任何参考图片,AI模型极大概率会输出一张符合“标准美女”定义的图像: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皮肤白皙。 莫争解释,文生图模型在训练阶段通常预设了标准参数。例如,针对“亚洲美女”的标签,模型往往对应大眼睛、高鼻梁及偏白肤色。此外,免费模型往往倾向于“偷懒”,在综合各项参数后,直接输出训练数据中出现频率最高的那张“大众脸”。 这一逻辑同样适用于男性角色。莫争观察到,若缺乏精细化设定,AI生成的亚洲男性形象常神似韩国男演员——方脸、明显的蒙古人种特征。他推测,这是因为主流AI视频模型在训练时蒸馏了大量韩国影视素材,导致训练数据中韩式审美占比过高,从而赋予生成人物天然的韩式烙印。
多部AI剧男主也长着相似的脸 来源:短剧平台 “半像半不像,文艺片里经常出现很像金城武的脸。”莫争形容道。 加剧内容同质化的另一大推手,是模型背后的“灰色养料”。据公开报道,许多AI短剧制作方为降低成本,直接购买网络上廉价甚至盗版的素材包进行模型训练。 据正义网披露,盗版AI短剧资源、全网爬取资源以及用户“投喂”的侵权素材,构成了训练数据的重要来源。网络上“未授权AI短剧素材包”售卖泛滥,一个包含2万余部侵权短剧资源的素材包,售价仅为0.85元。 北京华夏工联网智能技术研究院院长王喜文向中新经纬揭示,如今AI脸的批量生产已形成高度标准化的工业流程: “这套流程刻意规避了独特五官,只为量产不出错,由此批量产出的是毫无辨识度的统一数字面孔。”王喜文指出。 算法与成本锁住的“AI假面”当同一张面孔既演校园白月光,又演古装大小姐,甚至粘上胡子后摇身变成大叔时,观众的购买意愿自然下降。 “今年年初AI短剧刚上线时还很火热,最近大家开始审美疲劳了。”莫争感叹,这种疲劳感已蔓延至中老年群体,“我最近在逛博物馆时就听到几位大妈说现在的视频不要相信,都是AI。” 行业数据监测平台DataEye-ADX行业版数据显示,2026年5月,抖音原生端单月新增AI剧/漫剧约3.95万部,较4月的4.41万部下滑约10%,上新数量连续两个月下滑。新剧播放量增速仅为7%,较此前的高速增长明显放缓。 “模板脸”正在加速消耗观众的耐心。那么,制作方为何仍执着于使用高度相似的“AI脸”? 1. 高昂的制作成本与时间门槛莫争介绍,若要生成一张具有差异化的面孔,团队需完成角色正面、全身、侧身、背面等多角度视图,以及角色图、场景图、道具图等资产图,再用这些素材锁定人物形象。同时,需配合精细化提示词,如指定瞳孔颜色、面部痣点、发型样式、真人写实电影风格及皮肤质感等。 “一张资产图,正常耗时5到10分钟是比较合理的。”莫争解释,此过程需仔细检查各角度一致性并反复对比。AI生成常出现细节错误,如正面看是单辫,侧面却变双辫。 实现精细化制作成本不菲。以莫争正在制作的奇幻动作电影《沙魔》为例: 相比之下,共用一张脸的AI短剧成本几乎可忽略不计。“如果使用免费的AI工具如豆包,最后呈现的视频图像往往是模型认为最安全、最常用、最不易出错且最廉价的版本。”莫争说道。 2. 商业逻辑与算法推荐的路径依赖王喜文从商业和技术层面进一步剖析: 此外,同质化AI脸泛滥的根源,在于短剧行业“短平快”的变现逻辑。制作方普遍追求极致压缩周期,拒绝在角色塑造上投入原创成本。 中国网络视听协会报告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全行业上线微短剧约12.8万部,其中AI微短剧约12.2万部,占比超过95%。据广电总局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司司长王小亮介绍,2025年全年上线播出的微短剧为3.3万部。 换算可知,2026年前三个月的微短剧产量,已接近去年全年的四倍。 (更多报道线索,请联系本文作者谢婧雯:xiejingwen@chinanews.com.cn) (中新经纬APP) 中新经纬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方式使用。 责任编辑:常涛 罗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