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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虑、野生好奇与真实痛点,站P主正将普通人推向一个个临时的野生“AI自习室”。 作者| 许有阳 焦虑是站P主一团火,烧毁了旧有的野生认知秩序,也点燃了新的站P主求知欲。 6月22日晚九点,野生B站UP主“花叔v”关于“女娲skill”的站P主视频直播间内,仍有126名观众在线。野生 花叔v(下称花叔)是站P主B站知名的AI领域创作者。4月上旬,野生他在GitHub开源项目“女娲.skill”,站P主短短4天斩获6000+ Star。野生他的站P主理念很直接:与其“蒸馏”身边的普通同事,不如“蒸馏”乔布斯、野生马斯克、罗永浩等顶级大佬的思维模型。
花叔“女娲.skill”相关视频截图 即便视频发布于4月11日,两个多月后,依然有观众持续涌入。花叔敏锐地捕捉到了流量的潮汐:“从数据和体感来看,工作日的早晚高峰是流量节点,而周末的晚间时段观众更为集中。” 这并非个例。同期,UP主“秋芝2046”也观察到类似现象:5月16日关于Codex的视频、5月5日关于Claude Code的视频,均出现过1000+人同时在线的盛况。
“秋芝2046”视频截图 UP主“五道口纳什”对数据的颗粒度观察更为细致。他向盒饭财经透露:“晚上10点和中午12:30是两个小高峰,这正是大家休息或摸鱼的时间。” 每一个跳动的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在焦虑与需求中摸索的真实个体。 2024年,王小川曾感慨:“去年焦虑买不到卡,今年焦虑有卡不知道该干吗。”这种由FOMO(错失恐惧)催生的焦虑,随着AI行业的爆发而破圈蔓延。ChatGPT、DeepSeek、Claude Code、Gemini、Seedance……新产品的迭代不断冲击着原有的工作土壤,让习惯旧秩序的人们感到松动与不安。 旧秩序崩塌,新秩序未立,行动成为这片混沌中缓解焦虑的唯一解药。 CNNIC第5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12月,中国生成式人工智能用户规模达6.02亿,较2024年底增长141.7%,普及率高达42.8%。生成式AI正加速渗透至社会生产与生活的毛细血管。 然而,AI迭代速度远超传统“货架式”课程的更新能力。焦虑需要出口,实战需要方法。于是,一批“野生”UP主成为了普通人和年轻技术学习者的“临时导师”:他们不提供完整的课表,却提供路径、经验以及正在发生的试错过程。 困境:从“不知道学什么”到“学了有什么用”在B站的AI学习生态中,“五道口纳什”并非那种贩卖速成感的UP主。 他的视频更像是一间开放的实验室:问题被拆解,概念被重构,工具背后的原理被反复追问。相比直接告诉观众“怎么立刻上手”,他更关注建立对Agent黑盒背后的基本认知——即“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2017年,还在西安读研的“五道口纳什”一心向往北京,因为那里离技术最近。辗转华为、杭州后,他最终定居北京,住所就在清华斜对面的五道口。“纳什”之名源于朋友对他痴迷数学算法的联想,致敬《美丽心灵》中的纳什。早期视频中,数学公式贯穿始终,他将自己的学习笔记公开:推公式、读论文、学模型,整理成内容输出。 2019年10月19日,他在B站发布首条视频。标题前缀如《BERT、T5与GPT》《分布式训练》《RL4LLM》等,试图覆盖从原理到应用的Modern AI全貌。
“五道口纳什”页面截图 他坦言,早期做UP主主要基于两点:一是遵循费曼学习法,通过输出倒逼输入;二是将学习笔记数字化沉淀。 “我是自学的,倒不是学AI,只是在学用AI工具。”今年年初,刚换工作的后端程序员刘盛(化名)因工作需要开始深入AI领域。他发现传统平台如慕课网已难以满足快速迭代的AI学习需求,转而依赖公司内部资源,并在B站等平台寻找补充,例如“白嫖”token的方法。 学习既是方法,也是解药,但随之而来的是新的迷茫。 2026年3月,一位国内知名大学的研究生给“五道口纳什”写了一封千余字的信,表达了两个核心困惑: 这封信让“五道口纳什”印象深刻。更深层的焦虑来自价值感的丧失:“如果保持纯手工编程,效率极低且容易被取代。周围人都在用AI写代码,我在适应后感到自己随时可能被替代。” 在广州从事食品饮料行业的乔真(化名)也有同感:“偶尔会想,AI写的文案比我好。忍不住用,又担心未来。如果都用AI生成,我的价值在哪里?我会不会一直‘flop’(失败)?” 乔真的解药是行动:让AI制定学习计划,跑步,学习无需动脑的技能。“行动起来,真的可以缓解焦虑。” 于是,无论是出于学习、工作还是情绪需求,工作时间、通勤间隙都成了他们“补课”的时间。 先用起来:解决真实问题花叔的账号轨迹,精准踩中了普通人学习AI的情绪节点。 2022年11月30日,ChatGPT发布,OpenAI从研究机构走向舞台中央。瑞银报告显示,ChatGPT在推出两个月后月活用户突破1亿,成为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级应用。相比之下,TikTok用了9个月,Instagram用了2年半。 敏感的人群意识到,AI不再是围观的技术,而是即刻可用的工具。与2016年AlphaGo战胜李世石时讨论“AI是否战胜人类”不同,此时的焦虑更加具体:看得懂热闹,却不知第一步该怎么做。
AlphaGo与李世石直播画面截图 花叔给出的路径并非报班或购买系统课程,而是“任务驱动”:将AI拉入具体任务,让结果暴露问题,再回头补知识、改提示词、调方法。这种“从做中学”的方式,比“从零系统学习”更容易启动。 2023年4月9日,花叔发布首条视频《AI基础课01:ChatGPT prompt Engineering实战》。出于好奇,他希望通过输出倒逼输入,获得正反馈。 2024年8月29日,花叔首次接触AI编程。凭借Cursor和Claude 3.5 Sonnet的组合,他意识到不懂技术的人也能开发产品。三天后,他发布视频《人人都都是P8工程师》,播放量破十万,成为许多人接触AI编程的起点。 此时的焦虑已发生转移:2023年担心不会用ChatGPT,2024年则焦虑于AI已介入写代码、做产品,普通人能否跟上生产方式的变革?如果说早期焦虑源于“不知如何学”,后期则转向“学了能做什么”。 2026年初,因OpenClaw(龙虾)事件,焦虑再次升级。AGI不再局限于对话框,开始具备执行能力。“同事.skill”爆火,GitHub上涌现出“前任.skill”、“反蒸馏.skill”、“老板.skill”等“蒸馏宇宙”。 花叔觉得荒诞又有趣,决定制作“女娲.skill”。GitHub简介写道:“同事.skill证明了蒸馏一个人是可行的。那何必蒸馏同事?去蒸馏芒格、费曼、马斯克。”
“女娲.skill”在GitHub上的星标已超26.4k 2026年4月初,花叔开源“女娲.skill”,并在B站发布视频《我蒸馏了17个大佬给我打工(开源免费)》。他并未将自己定位为“老师”,而是“先行试错者”。这种身份感比“权威教学”更贴近用户面对AI时的真实状态:原来别人也在试错,不懂并不意味着被淘汰,真实问题才是学习的入口。 被切碎的课本:把黑盒变白如果说花叔代表“先用起来”的路径,“五道口纳什”则代表另一条路:把黑盒尽量变白。 作为亲历Modern AI近4年发展的研究者,他目睹了清华、北大相关专业学生不再手写代码的巨大变化。他提出两个核心问题:如何保证代码正确?如何保证代码可维护? 为此,他专门制作了一期介绍相关skill的视频,尽管播放量仅4万多,但内容难度构成了天然的学习壁垒。 五道口纳什的内容隐含着一个分界:他不将AI学习简化为与模型闲聊,而是强调知识本身存在学习曲线。微积分、数学基础、系统原理不会因大模型出现而消失,也无法仅靠几次对话获得。 他的解法不是追逐更多碎片,而是将点连成线。AI学习者容易获得碎片化的概念、框架和案例,但缓解焦虑的关键在于理解碎片间的连接,以及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切入。 AI降低了入口门槛,但未取消深度理解所需的时间。 传统在线教育(如慕课网)建立在知识相对稳定的前提上,课程可提前规划、录制、上架。而AI学习的入口已被切碎:用户可能在B站看提示词教程,在GitHub复制项目,在阿里云查接口,在Hugging Face下载模型,最后在微信群问报错。学习发生在跨平台的跳转、搜索、试错与求助之间。 这也改变了课程的生产逻辑。AI内容半衰期极短,模型发布、框架更新、产品改版都可能让旧课程迅速过时。传统课程讲究体系化与售卖周期,但AI学习者等不到“从入门到精通”的大课,他们需要解决眼前的问题:工作流怎么跑通?插件为何报错?API如何调用? B站等平台成为了这一路径被看见、被修正的场域,也是花叔和“五道口纳什”这类UP主存在的价值。 “五道口纳什”试图将内容“串起来”,规划清晰的导览:本科生怎么学、研究生怎么学、需要什么基础。导览不替观众走完全程,也不承诺捷径,而是在知识密林中标出路径、坡度和方向。
“五道口纳什”合集页面截图 他将自己定位为“实验室的大师兄”,面对缺乏导师指引、资源有限的师弟师妹,分享学习笔记。他不站在讲台给标准答案,而是站在稍前一点的位置,提供参考路线、判断和笔记。 这种内容之所以吸引大量观众,是因为AI学习者的焦虑已从“不会用工具”转向“看不懂系统”。他透露,其粉丝中60%-70%为博士或博士生,他们更看重底层原理。 与AI在一起:行动是唯一的解药花叔与“五道口纳什”,一快一慢,却共同指向同一件事:焦虑不能仅靠观看消解,必须转化为行动。 花叔的建议务实而直接: “五道口纳什”则呼吁拥抱AI,追求极致的人机协作: 这或许是普通人进入AI时代的稳妥方式:不要先问自己是否错过了所有东西,而是先问眼前是否有一个问题值得被解决。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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